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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游评书-剖析技术元素 预测人类未来

发布日期:2014-12-22 10:07:18 文章来源:中华医学信息导报 作者次数:1527

    笔者从医学院校毕业后从事科技期刊编辑近30年,尽管自认为好读书不求甚解,但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并未有落伍之虞。直到阅读完凯文·凯利著、电子工业出版社最新发行的《技术元素》一书后,才真正觉得自己对当今科技前沿领域何止是管窥蠡测,简直是孤陋寡闻。凯利是美国《连线》杂志创始主编、硅谷精神教父、全球最著名的预言家,也常被看作是网络文化的发言人和观察者。这位睿智的未来学家早在1994年就预见了Web2.0时代的到来和互联网去中心化的发展趋势。2012年,他预测在“人机结合”的Web3.0时代,苹果和谷歌的霸主地位将动摇,而微软将是第一个消失的IT巨头。“技术元”(technium)是凯利专门创造出来的词语。它不仅包括一些具象的技术(如汽车、雷达和计算机等),还包括文化、法律、社会机构和所有的智能创造物。简而言之,技术元素就是从人的意识中涌现出来的一切。凯利把这种科技的延伸面看成一个能产生自我动力的整体,他不仅在书中谈到了文明进化、数字出版、免费经济、人工智能、物联网、数字化生活等当今热议的话题,而更深层次的是,他希望借此讨论:技术元素的本质是什么?人类应该拥抱还是拒绝它?人类对它本身的未来发展究竟有多少把握?凯利把对这些疑惑的理解都写在了自己的博客专栏里,本书便是基于此专栏编撰而成的。相比于他之前的著作,本书更通俗易懂,文章中涉及到的领域、所举的事例都更贴近当下人们的生活体验。阅读该书,不仅能跟随他的思绪不断地对技术体和生物体现象进行探索,而且还将最贴近地了解到凯利对人类未来的预测。


    开宗明义的科学随笔


    不同于我们阅读过的其他书籍,该书的开篇就使读者体验了简洁清新,既无序言、简介,也没有刊登名人们充满溢美之词的各种推荐。作者将自己5年来对有关问题思考的随笔,以形散意不散的方式归纳为技术元素、免费经济、Web3.0、数位人生及未来5章。在第一章及第五章里,用大量篇幅回答了人们一直关心的“科技想要什么”。很多人不禁会想,当技术元素真正拥有自己的智慧和意识后,世界是否会出现《终结者》中的审判日?还是如《黑客帝国》那样人类成了机器的奴隶?对此,凯利首先构想了一种由全世界计算机、手机以及其他电气设备构成的“超巨型有机体”。这个有机体其实业已存在,它的“操作系统”就是互联网本身。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个有机体将不断膨胀,处理问题的能力将亿万倍地超越人脑,最终它将突破“由人类培育”的初始界限,转向拥有自主智慧和意识的境界。本书的另外几章中,作者的思绪则一改天马行空之势,脚踏实地地讨论了一些当前或十数年间就将能看到的改变,比如免费经济、可回放媒介、纸质书的未来等。


    技术元素的博古知今


    生命的启示是: 对于我们关注的每一条技术规则,都能找到另外一个技术来破解它。作者在书中汇集了有关技术的各种定义:技术是你出生后发明的任何东西,就是一切都还未起作用的事物。实际上,技术的概念直到1829年才被创造出来,大多数我们称之为技术的东西20世纪初才问世。技术不仅是世上最震撼的力量,它可能是整个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技术追求的是更多的进化途径,而技术元素是进化发生的最佳之途。不管技术如何演化,它都会朝迄今数亿年前早已确定的方向继续进行:更大的复杂性、多样性、专门性、普遍存在性、社会性、协调一致性、能量密度和感知性。技术期望的第一定律显示:一项新技术的前景越好,其潜在的危险也就越大,因为强大的发明能被有力地滥用。唯一不会成功的事就是:创造出不会产生危害的技术。我们有理由认为,既然技术元素不过是头脑的产物,那么实际上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可能是技术,而是人的心智。技术是由心智创造的,它是由我们的心智所发明的累积性用途。更为重要的是,所有这些技术共同构成了一个相互影响的整体,它很像技术生态系统,作者将这个由相互依赖的发明形成的超级系统称为技术元素。能力是由技术元素推进和传承的,技术元素正通过持续创造新的社会组织来使一切成为可能。


    免费经济的深度剖析


    凯利一直致力于“免费”这一命题的思考,在《技术想要免费》一文中,作者发现免费选择在过去鲜见,但如今因为互联网的驱动而无处不在。完善的市场竞争、价格的透明程度、创新的共享机制、协同创作体系和迅速扩张的市场正是推动技术不断向免费前进的5种因素。作者认为,永远昂贵而匮乏是违反自然、不可持续的;反之,免费而富足是被创造之万物的理想归宿。技术走向这条道路,是因为免费身上所具有的自我加强、自我创造的特性,因此,技术的归宿必然也是免费而非高价。技术元素将合力引导产品走向免费,以发挥它们的最大优势。在《战胜免费》这篇令人欣喜的狂想之作中,凯利提醒读者,免费时代的来临无法避免,由此任何网络公司都必须从销售产品转向销售服务。富于想象的他认为互联网是一台复印机,在最根本的层面上,它将人们使用它时所提供的一切行为、特征以及想法拷贝成为复制品,通过网络只字不漏地传遍世界。数字经济便是这样运转在复制品的河流中,这些东西不仅便宜,而且免费。因此,当复制品免费时,你就要去销售那些无法复制的东西。正如每一种充裕都将创造出一种新的匮乏,他总结出8种比免费更好的原生性:即时性、个性化、解释性、可靠性、易用性、实体化、可赞助及可寻性。满足以上8种特性需要新的技巧,互联网的诞生使传统的销售技巧无法在免费的世界中获得成功。在网络经济的时代中,流通的复制品并不会产生金钱,带来利润的是用户具有规律地对产品的关注。如在人们关注的医药领域,制药业早已悄然无声地在原生性上赚取了利润。如今,制造药片不需要成本,人们购买的是药品的可靠性和即时性。总会有一天,我们会为药品的个性化需求而付费。


    传统观念的全面颠覆


    凯利在书中提出“比拥有更好”的理念。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人们不再“拥有”任何音乐、书籍或电影,通过支付订阅费等手段,就能在线获取所有这些东西。对许多人而言,由于没有照料、备份、整理、分类、清洗及储存的责任,这种类型的即时普及权限比拥有它更好。作者认为现在生活的长期趋势是:所有商品和服务将是短期使用,因此,它们都有可能被出租、共享和社会共有。其中互联网就是具有神奇功能的出租店,它虚拟的储存室容量无限,能提供一切所有物的全方位使用权。而与所有权和占有权相比,使用权是如此的优越,这将推动新兴无形经济的发展。这种趋势日渐明显的优势为:使用胜过拥有,从而将全面颠覆人们的传统观念。在《你愿意为搜索付费吗?》一文中,作者认为垃圾信息所带来的烦恼随着网络规模的扩张而增加,故愿意每年为使用搜索引擎支付500美元。这是有严格的科学依据的,研究显示搜索平均每天为普通用户节省了3.75 min,因此,免费搜索的价值约为每年500美元。凯利通过分析自己的职能,诠释了“只从底部出发还不够”的新观念。作为编辑,凯利曾认为自己的自顶向下的职能——选取、修改、指导、征求、塑造和引导大众反馈——对于追求卓越至关重要。10年后,维基百科反驳了这种观点,并且展示了在全无编辑的情况下,底层能运转得非常好。如今的维基百科代表了自底向上的力量、分散化无编辑知识的顶点、失控的善果,以及名声不佳的蜂群思维。凯利认为维基百科的成功不断超出自己的预期,颠覆了许多他对人的本性和知识本质的想法,为人们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群体智慧的证据,并且让我们相信那些以前被认为是绝不可信的天方夜谭。


    选择悖论与满意悖论


    假设周围的一切都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且100%都是你的最爱,你将无从选择。一般而言,人们可能需要做出选择才能感到满足,即便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体验并不令人满意。由于没有选择,人就可能不会满足,毫无疑问,选择的满意度必然低于最佳满意度,这就可能造成一种心理的困境或矛盾,即终极满意的世界最终可能令人不满足。这就是凯利提出的“选择悖论”,即太多的选择会让人无所适从。如果增加选择满意度的工具,减少人们选择的力量和意义,那就同样使人感到不满足,即没有任何一种系统能使人绝对满意,这就是“满意悖论”。满意悖论的主要动因是优质内容的指数增长,由于新的工具使得人类的创作日趋快捷,丰富的优秀作品在堆积,尽管谷歌只要1/8秒就能搜出所有已经出版的书,但作品总数的增长速度比人类注意力的增长快得多,使我们无暇顾及它们。因此,作者认为新的稀缺品不是创意产品,而是满足感。且由于满意悖论的存在,很少人会感到满足。


    未来书籍的美妙蓝图


    从前,只要是有封面和封底的东西,都被定义为书,电话号码本也不例外。如今,书本的纸页正在消失,但书的概念结构仍在,即由同一主题贯穿一堆文本所形成的体验,这种体验需要时间来消化完成。而网络的巨大吸引力是将各种各样的东西松散地结合在一起,注意力转移的速度产生出一种将读者拖离书本的离心力,使其获得的都是文字的碎片、脉络和片段。书籍完全数字化的直接后果就是,人们无需在阅读前去购买和存放书籍,它们能够随时呈现在任何屏幕上。书更像是进入你视野的文字和图像的信息流,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是书籍网络的一部分,而非人工制品实物。因为科学具有深刻的协作本质,许多科学和技术作品将通过分散的合作来完成。未来的世纪中,学者和书迷将在电脑的帮助下,共同把全世界的书编成一部单独的联网作品。届时,没有哪部作品、哪种观点是独立存在的;所有优秀、真实和美妙的事物,都是由各个零散部分、相关实体和类似作品交织而成的网络和生态系统。作者认定,作为传统媒介的纸张必将退出历史舞台,但他青睐的“电纸书”并非时下流行的平板,而是由比如200张柔软可折叠的电子屏幕组成的可翻阅的“书”——看起来依然像纸质书,但其中可以随时呈现不同的内容。未来人们不再拥有电子书,而是直接访问电子书。一本书就是一个注意单位。事实或许有趣,观点可能重要,但只有故事、好的论述、精心设计的叙事才能令人惊叹,永生难忘。未来需要面对的真正难题在于发明出一种显示设备,它能够集中阅读所需要的注意力,促使你继续读下去,而不会因其他干扰而分心。这点完全符合新经济的新规则:目标聚集的地方,金钱必将追随。


    童言无忌的数位人生


    在讨论数位人生的时候,凯利认为人类被技术忽悠了。技术恣意妄为的物质主义使我们的生活专注于物资,从而剥夺了生命更伟大的意义。不断膨胀的技术元素剥夺了我们的人性,还偷走了我们孩子的未来。作者在书中给出在数位世界中童言无忌的回答令读者忍俊不禁。一位家有很多台式电脑而没有电视的朋友,当他带着自己5岁的孩子到另一位所有房间都有电视的朋友家时,女儿直奔电视,在它后面找了好几圈,然后问:“它的鼠标在哪?”一位非常内向的小孩,学会走路之前就已经可以轻松而优雅地在iPad上作画并玩转各种APP。当其父亲将打印好的高分辨率照片放在桌上时,发现孩子在对着照片比比划划,好像在操作iPad并试图将照片放大,徒劳无功后,孩子扭过头来对爸爸说:“这东西坏了!”有位朋友的儿子2岁开始接触电脑,某次她和儿子在杂货店采购,当她停下来找产品标签时,儿子建议到:“用鼠标点一下!”另一位朋友与他8岁的儿子聊天,谈到自己当年那些没有电脑相伴的成长岁月,儿子百思不得其解,一脸疑惑地问:“如果没有电脑,那你如何上网呀?”从以上这些天真幼稚的回答中作者认识到:如果某物是非交互性的,没有鼠标或无法上手操作,那它一定是出故障了;互联网其实跟电脑设备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它犹如神话,外延更大,攸关人类。


    预防原则的异曲同工


    目前测试新技术的默认法则为预防原则,即在接受新技术之前,必须确定它是无害的,只有被证明是安全的技术才能传播。这种理念与制药行业中新药上市的原则异曲同工。可惜预防原则并不总能提供完全可靠的保障,所以评估新技术唯一可靠的方式是让它在真实的环境里运行,即一项特定技术的风险必须通过现实生活的试错来确定。由于技术一边生存一边演化,在使用过程中被重新创造,我们永远不可能宣称一种技术拥有“已经证实的安全性”。以今天的阿司匹林为例,它和其他药物一起改变了我们的寿命及服药习惯等,然而,与民间的中药提取物或100年前人工合成的药物相比,现在生产的阿司匹林已经不是使用同一种技术了。为此,作者总结出5条支持行动原则:(1)预想,所有预想的工具都可以使用,其目的是为后面4步打基础,它对未来的行动进行预演。(2)持续评定,我们有越来越多的方法可以对正在使用的一切进行量化测试。(3)为风险进行排序,风险(包括自然风险)真实存在且不计其数,但并非所有风险都是等价的,必须对其权衡,区分轻重缓急。(4)迅速从损害中恢复。(5)引导而非禁止,对技术的禁止是无效的,绝对的禁止一定会被违背。


    科技购物的明智之举


    凯利认为, 人们最需要的生存技能并非掌握具体的技术,而是掌握科技如何运作,这就是科技素养。应该牢记,每项新技术都是一把双刃剑,科技进步非常快,自己永远都是菜鸟,重要的是要用最少的技术让自己拥有最多的选择。一般而言,面对科技产品,人们很难做出明智的购买决定。窃以为本书最为实用之处,就是作者归纳出的购买科技产品的经验法则:为内存花钱,而非速度;为短信套餐花钱,而非通话时长;为电子元件花钱,而非数据连接线;为网速花钱,而非频道;为屏幕尺寸花钱,而非刷新率;为传感器花钱,而非像素;为可靠性花钱,而非里程数;为舒适度花钱,而非重量;为镜头花钱,而非快门;为扬声器花钱,而非功放。


    追根溯源的精准注释


    在阅读本书的过程中,笔者发现,凯利的科学造诣极为深厚,所涉及的知识面非常宽广,他自称每天至少要上一次维基百科。但令自己叹为观止的是,作为一名编辑学前辈,他在旁征博引时,对自己引用的每一条文献都能追根溯源地给出精准的注释。信息实际上是地球上增长最快的东西,几十年来,全球信息每年以66%的速率持续增长,它尤其有助于放大和复合效应。然而,人类吸收和处理这种创意爆炸的能力最多呈线性增长,我们的大脑在速度、记忆力和洞察力上并没有像电脑一样每18个月翻一番。其实从生物学角度来看,我们的大脑与5万年前首批智人的大脑非常相似。现实的规则就是有得必有失,任何消耗能量或需要信息的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而凯利秉承的这种方便读者、给出文献确切出处的精神,在信息爆炸、垃圾信息充斥网络的情况下尤为值得称道。


    人类未来的美好憧憬


    作者认为, 文明是生物,它们是有机体,寿命很长,在地球表面广泛分布。与血肉之躯的动物或人类的大脑组织相比,文明是地球上变化最快的有机体。世界上不论出现什么进步,它都通过我们的文化机制代代相传。目前普遍的担忧是:我们正在让机器接管一切,包括人类自己。未来的人类实际上已经高度“机器化”了——虽然依旧是血肉之躯,但与机器、信息须臾不可分离。试想如今,我们的生活无法离开各种数码设备,将来必然只会越陷越深。未来值得恐慌的命题并不是“人类终结”,而变成了“我们究竟是什么”——我们与机器究竟有无区别,或者我们是否应该将自己的进化方向转向机器本身。


    就我们所知,地球周围至少100光年半径内似乎只有严酷无情的自然力量在起作用。幸运的人类生活在一个浮动球体的表面,感受着宇宙中最强大力量的放荡不羁。作为一个源自生命的物种,我们拥抱人类生命的起源。进步、智能以及生命本身,在本质上都是由自展、自创、自生、自源这些递归形式所推动的。作为一个理性物种,人们欣然于自己的存乎一心。而在这漫长进化征程中日趋明显的是,人类还是一个技术物种。死亡是我们身体的一种自然状态,而生命是一种死亡率为1 0 0 %的性传播疾病。然而,健康也是我们身体的一种自然状态,从最真实的层面上来看,我们的归宿是健康而不是死亡。人类的内心告诉自己,我们是不情愿地创造了世界上最强大力量的理性动物。迄今为止,人性是我们最伟大的发明,而我们尚未完成。前路漫漫,星星只是途中的驿站,但我们已经启航。


    (作者:中华医学会继续教育部 游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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