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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游评书-胸怀大爱的医患之友 笔锋犀利的无冕之王

发布日期:2014-12-1 10:55:59 文章来源:中华医学信息导报 作者次数:1836

    如今,在文化强国的出版大跃进中,我国每年出版的新书数以十万计,新华书店可谓汗牛充栋。就在网络化、碎片化阅读大行其道,人们对新书都无暇以顾的浮躁大环境中,笔者偶遇老朋友3年前的馈赠之作,这就是人民日报记者白剑峰著的《中国式医患关系》。他长期从事医学相关的新闻报道与评论,关注中国的医改和医患关系,能够统领全局观察和思考问题,具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力。作者不仅是具有高度社会责任感的记者,也是一位富有人文情怀的学者。尽管时光飞逝,但研读老友的旧作,更钦佩贤弟之远见。该书毫无落伍之虞,早有先见之明地结集出版恰为针砭时事之力作。正可谓:犀利笔锋直切医患关系要害,真诚思考体察医学人性温度。这书共分为医者的尊严、患者的权利、医改的博弈、医学的温度及中医的忧思5章。在国内医患关系日趋紧张的大环境中,作者以鲜见的深度和广度为读者呈现中国目前所有的医患纠结,从小处方到天价药,从医疗纠纷到医改,从生死急救到血溅白衣。他以客观公正的第三方视角,揭示了转型期中国医患关系的特点,剖析了医患关系紧张的根源,并提出用新思维解决医患矛盾的对策。书中作者忠实地记录了近年来医疗卫生领域发生的诸多热点事件,并对其进行了不失声、不缺位、不偏颇地剖析,观点鲜明,文笔犀利。作者拒绝一切说教,激情思辨直击一件件带血的医患个案,让人警醒,给人启示!通过鲜活的事例深度剖析中国的医患关系,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再度以犀利笔锋拷问医患关系的人性温度!该书的独特之处在于精选多幅与文字相得益彰的漫画插图,旨在吸引目光,延伸思考。本书对于减少医患双方的误解、增进相互的信任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对我国医务工作者来说,是不容错过的力作。


    医患矛盾的追根溯源


    医学是一门存在技术缺陷的探索性学科,虽然现代医学飞速发展, 但仍有很多疾病无法治愈。由于医学的局限性, 任何治疗方案总是各有利弊,难以尽善尽美。因此,“两害相权取其轻”是医疗行业遵循的基本原则。尤其是面对危重病人,为了抢救生命, 医生必须冒险。但是,冒险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病情好转后柳暗花明, 一种是病情恶化后险象丛生;而现代医学就是在一次次冒险中日臻完善的。从长远看,医生越是勇于冒险,病人越是受益。但是,医生的勇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患者的态度。忆往昔,在危重病人面前,只要有1%的希望,医生定会尽100%的努力。看今朝,即便病人有90%的希望,医生也会犹豫不决。因为在不良的就医环境中,有的患者不理解医学的特殊性,动辄闹医院、告医生、要赔偿。一些患者认为,既然花了钱,就应该治好病;如果治不好,就是医生有问题。还有一些患者在术前通情达理,也明白手术的风险性,但一有意外,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在经历了无数次的伤害之后,医生被迫学会了自我保护。面对病人,医生不仅要顾及技术上的风险,还要考虑法律上的风险。有时,他们宁可无所作为,也不愿官司缠身,“过度防卫”成为普遍现象。然而,如果医生都明哲保身,谁来保护患者呢?当前,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和矛盾凸显期,医患纠纷的原因错综复杂,主要为我国的医疗保障水平仍较低、医疗机构服务水平不高、医患之间沟通不畅、舆论宣传导向失之偏颇等。此外,医疗卫生资源短缺和配置不均衡也难辞其咎。我们常常引以为豪的“用全球2%的医疗卫生资源服务了20%的世界人口”就是典型例证。一些患者把疾病的痛苦、经济压力、社会不公带来的不良情绪,统统转嫁到医生身上。由此可见,医患矛盾的根源并不完全在于医患本身,还在于医疗体制不完善。只有建立覆盖全民的医疗保障制度,让更多的家庭摆脱灾难性医疗支出,才能从根本上减少医患冲突。


    暴力维权的深度剖析


    生活经验告诉我们,越是亲密的关系,越容易受伤,医患关系尤其如此。当前,维权渠道不畅,维权成本过高是医患矛盾升级的重要原因。不久前,医疗卫生界刚为温岭杀医案凶手被严惩的消息拍手称快。我们天真地以为,在法律的震慑下,一些极端的患者将会变得理智,暴力伤医事件将会减少,血溅白衣的悲剧将会逐渐消失。但最近一连串伤医悲剧的不断爆发,凶残的屠刀下,淋漓的鲜血喷溅在圣洁的白衣上,令人不寒而栗!究其缘由,对医学的局限性和风险性认识不足是导致患者心理失衡的重要原因,缺乏人文关怀、忽视沟通解释是医者激化矛盾中应反思之处。如今,医生的血和泪已经流得太多了,多到患者已经麻木,医生难以愤怒,只剩下了绝望和无奈。医生被暴力伤害并不可怕;而一再遭遇暴力伤害后,作为受害者的医生,却被媒体指责,被患者恶语相加,被65%的网民喝“倒彩”,这才真的可怕。在倡导社会和谐,构建中国梦的大环境中,法律保护的不是真理,而是懂法律的人。令人鼓舞的是,最近国家卫生计生委主任李斌表示,暴力伤医事件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可容忍,必须严惩。严惩凶手、严肃医院秩序、构建安全有效的保护医生机制不再是我们孤独的呐喊。我们绝不能让戾气主导大众的情绪,也不能放任伤医的暴行在救死扶伤的医院中蔓延。否则,不仅是医生,任何人都可能被殃及。当然,对医者而言,应以人性化服务增强医患之间的互信,畅通医患诉求表达和权益保障渠道。不仅要给患者更多的维权渠道和发言机会,也要给患者更有效的心理疏通及情感慰藉;对那些欺侮医生、肆意妄为的施暴者,则须给他们套上法律的紧箍咒,让他们痛彻体会到,任何不满都不是他们可以对医生随意挥洒戾气的借口。总而言之,推进医改是标本兼治的根本方式,公平合理有效的制度设计能够最大限度保证群众的就医需求,同时也能够给予医院及医务人员应有的地位和尊严。


    两败俱伤的残酷现实


    我国每年的门急诊量达60亿人次,相当于每人平均看5次病,正可谓生老病死,每个人概莫能外。在人们的常识中,一直有这样的认识:只要医患关系好,效果比任何药都好。医患冲突,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对抗。令人遗憾的是,近年来医患暴力冲突呈井喷式爆发,医患关系已经完全变味,成为最暴力、最血腥的关系。究其缘由,90%以上都是医患沟通不畅造成的。希波克拉底曾言:医生有语言、药物及手术刀3件法宝。对于语言的作用,很多医生不屑一顾,这是医学人文素养缺乏的表现。由于沟通障碍,患者用怀疑的眼光看医生,医生用防范的心理对患者,以怨抱怨,两败俱伤。有人对当今典型的中国式医患关系进行了精辟总结:(1)没病+没做检查=会不会看病,怎么可能没病?(2)有病+没做检查=不做检查就说有病,你才有病!(3)没病+做了检查=医生就是骗钱的!(4)有病+做了检查+确诊了=救救我吧!(5)有病+检查+确诊+治愈=花很多钱尽做些无关的检查。(6)有病+检查+确诊+未治愈=医德败坏,谋财害命!目前,我国的药品价格畸高,而医疗服务价格极低。“看病的不如算命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扎针的不如扎鞋的”就是最形象的注解。为了寻找真实可信的参照,作者在书中将医生和飞行员进行了对比。客观地说,医生的培养难度远远超过飞行员,职业风险和工作强度也不可同日而语。然而,航空公司之所以给飞行员高薪,主要是为了乘客安全,让飞行员专注飞行。同理,国家之所以应该给医生高薪,也是为了让他们专心看病,而不要考虑如何赚钱养家。而当下的事实是,由于医生的付出长期得不到等值回报,必然导致整个医疗行业的价值被低估。让医生有尊严地拿到合理合法的高薪,表面上是增加了人力成本,实际上是变“以药养医”为“以技养医”,最终有助于减少不合理的医药费用支出,真正惠及病人。


    医者尊严的日趋消逝


    2011年初,《瞭望》周刊的民意调查显示,在受访者认为最不诚信的五大行业中,医疗卫生名列榜首,说明医生的公信力严重滑坡。医生得不到社会的认可,必然缺乏尊严,更无幸福感可言。著名经济学家亚当·斯密曾说,在一个社会中,医生和律师的劳动报酬应该比较高,因为我们把健康委托于医生,而把财产甚至是名誉委托于律师。世界范围内,医生都是令人羡慕的职业,因为医生既有丰厚的经济收入,又有较高的社会地位。而在我国,医生的职业光环日渐消逝。中国医师协会曾就医生对子女学医的态度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医生不希望子承父业的比例逐年上升:2002年为53%,2004年为63%,2011年为78%。究其缘由,不外乎学医投入高、风险大、压力大、收入低。事实上,一旦选择了当医生,往往意味着毕生的付出与牺牲。医学生在完成漫长的学历教育后,还要经过大量的临床实践,方可成为医生。由于医学技术日新月异,医生必须不断学习,才能跟上潮流,不被淘汰。其中辛苦,自不待言。学医的人少,毕业后当医生的人更少,退休后的体制保障遥遥无期。作者在书中介绍了令人心中颇感酸楚的真实报道:我国著名麻醉科专家、北京协和医院罗爱伦教授退休后,每月工资加补贴不足4000元;而感染内科老主任的夫人住院,因为没有医保,居然连住院费也交不起,最后还是同事们帮助拼凑的。更重要的是,医生是一个高强度、高风险的职业。面对大量的病人,不仅需要超负荷工作,还不能有任何差错。因此,医生每天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不仅如此,医生还要随时准备应付各种医疗纠纷,在就医环境急剧恶化的当下,以致在工作岗位上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最近国内的调查显示:超过97%的医生带病上班为常态,80%的医生每天工作8~12小时,工作中几乎没有时间喝水,82%的医生对自己的收入不满意。要想让医生成为一个有魅力的职业,不仅需要在收入上尊重医生,还需要在人格上尊重医生。眼下,老百姓对看病难、看病贵反应强烈,医患纠纷时有发生。其实,很多问题的根源不在医生,而源于不合理的医疗体制。因此,只有加快推进医改,解决影响医患和谐的体制问题,为医生创造良好的执业环境,才能重塑医生的职业尊严。让最优秀的人呵护生命,是一个社会回归理性的标志。


    新闻媒体的社会责任


    作为新闻工作者,其职责是真实记录新闻事件的全过程。但是,他首先是一个人,要具备做人起码的基本准则,要有正义感和社会良知。当今社会,新闻媒体的重要作用日益凸显,已经成为影响公众生活和情绪、左右社会舆论的关键载体。特别是网络时代,新闻媒体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正如对医者“救死扶伤”的要求一样,行业的社会责任要求新闻媒体应珍惜自己的形象和声誉,自律、自尊、自爱、自责,表现出应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然而,令人悲哀的是,部分大众媒体丧失了自己的社会责任,信奉“最好的广告宣传是新闻,新闻是需要策划的”,记者不再凭事实而是依靠情绪引导公众,媒体不再忠于事实真相而是忠于公众的情绪。漠视新闻传播内容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后果,在传播暴力伤医戾气、妖魔化医务人员等方面可谓“不遗余力”。“ 八毛门” “ 缝肛门”“茶水发炎”“烤箱烤死新生儿”“阑尾炎手术误切子宫”等扭曲事实、耸人听闻的报道层出不穷。在这种畸形的舆论环境影响下, 公众在宣泄中得到满足,媒体在娱乐中赚足眼球,谁也不再追问事实真相,医生成为“沉默的羔羊”。在对罪犯屡次制裁不力的状况下,血溅白衣的悲剧怎能不愈演愈烈?然而,令笔者佩服的是,白剑峰作为党报的记者,不仅刚正不阿地恪守新闻工作者的职业道德底线——出于公心、良心、善意及诚意,而且能够对当今国内新闻报道中的种种不实进行无情地鞭挞,犀利笔锋中透出的仗义执言令医生受到鼓舞,为患者解惑释疑,有效地缓解了医患矛盾,为构建和谐社会增光添彩,成为名副其实的医患之友。他的言行一如陈竺副委员长的评价:“他的医学评论,既冷静客观,又充满激情;既藏有锋芒,又留有余地;既维护医者的尊严,又维护患者的权益。字里行间,体现了一位党报记者的智慧、胆识和良知。”


    永恒话题的现实意义


    人生是短暂的。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从自己的哭声中开始,又在别人的哭声中结束。人的一生,从摇篮到坟墓,谁也离不开医生。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医患关系无疑是一类重要的社会关系,甚至可以从一个角度反映、折射社会矛盾。迄今人们达成的共识是:医患关系的实质是利益的共同体,对抗疾病是双方共同的责任,只有团结一心、同仇敌忾,才能最终战胜疾病。作者认为:中国式医患关系应是信托关系:信任在先,托付在后。我们知道,生命是一种死亡率为100%的性传播疾病。医学的最高境界不是阻止和延缓死亡,而是给死亡以宁静和尊严。最近的调查显示:医生最看重患者发自内心的敬意,63%的医生表示他们最快乐的事情是治愈患者疾病,获得信任。作者在书中通过各种典型案例罗列了林林总总的医患矛盾,分析了多个层面的医患冲突,对真实的中国式医患关系进行深入剖析,认为不应简单地将医患矛盾归结于医生或患者人性的缺失,也绝对不是医患之间简单的利益冲突,而是医疗制度上的弊端,乃至更深层次的社会根源。作者将有关矛盾归纳如下:(1)医疗服务提供能力与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健康需要之间的矛盾;(2)医疗机构的公益性要求与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之间的矛盾;(3)医疗保障制度的发展与人民群众的经济承受力之间的矛盾;(4)医学技术发展的有限性与患者期望值的无限性之间的矛盾;(5)医疗行业的高风险性与缺乏有效的医疗风险分担机制之间的矛盾;(6)医疗纠纷处理机制的不完善与人民群众的诉求需求之间的矛盾。作者认为最根本的一条,是在这个社会变革的时代,我们丢失了最基本的拥有大爱的仁、伸手相助的义、示人以曲的礼、明辨是非的智、一诺千金的信。针对以上矛盾,作者还独具慧眼地给出了切实的解决之道。作者坚信,只有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建立中国特色的基本医疗卫生制度,保证城乡居民公平享有安全、有效、方便、价廉的基本医疗卫生服务,才是解决当前医患矛盾的治本之策、久安之道。


    医患双赢的美好未来


    作者认为,医学的本质是人学,它是一种善良人性和友爱情感的表达。科学求真,艺术求美,医学求善。医学的结构恰如一个“人”字,一撇是技术,一捺是人文。没有技术,医学是脆弱的;缺乏爱心,医学是苍白的。只有技术与人文相协调,才能写出最美的“人”字。现代医学之父奥斯勒说过:行医是一种艺术而非交易,是一种使命而非行业。全球公认的好医生标准就是为病人谋幸福。1910年,美国的梅奥医生就宣称:一个民族最伟大的财富是其人民的健康,医疗智慧的协同合作和力量联盟是为患者提供服务的最好方式。在中国医改攻坚克难的今日,这一理念愈发历久弥新。作者指出:一座楼盖错了可以拆,一本书印错了可以毁,但是,唯独生命不可重来。一台手术做错了,往往永远无法挽回。因此,“敬畏生命,精益求精”应当成为所有从医者的“圣经”。在为本书所作的序中,陈竺副委员长讲述了引人深思的小故事:孙思邈外出采药,遇一只母虎张口拦路,随从以为虎欲噬人而逃,孙思邈却看出虎有难言之疾。原来这只母虎被一长骨卡住了喉咙,是来拦路求医的。孙思邈为其将异物取出,虎欣然离去。数日后孙思邈在返程中途经此地,那虎偕其崽恭候路旁向他致意。这个故事起码说明了两个道理:第一,即使是吃人的猛虎患病,医生也应本着仁义之心为它治疗,何况生了病的人;第二,即使是吃人的猛虎对于为它解除病痛的医生也怀有感恩之心,有礼貌地回应。从某种意义上说,医患关系的实质是利益共同体,因为双方有着战胜病魔、早日康复的共同目标,而战胜病魔既要靠医生精湛的医术,又要靠患者战胜疾病的信心和积极配合。相互尊重、相互配合、相互依存正是医患关系的最基本特点。医患之间,只有彼此珍重、携手同心,才能实现共赢,共赴美好的未来。


    (作者:中华医学会继续教育部 游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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