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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弹丸之地为国争光 授业解惑育华夏英才

发布日期:2017-10-16 8:46:39 文章来源: 消化内镜编辑部 作者次数:100

     每逢金秋,都是收获的季节。今年的九月,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在西子湖畔召开了2017中国消化内镜学术大会,逾4000名海内外代表齐聚一堂,盛况空前。在大会的开幕式上,主持人深情回顾了中国消化内镜事业发展的艰辛历程,特别向刚刚因病辞世的誉满全球的世界消化内镜大师、世界消化内镜学会前任主席曹世植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据笔者所悉,按照曹先生的遗愿,迄今没有举行任何悼念活动,但噩耗传来,国内学界同仁依旧扼腕叹息。作为相知相识逾三十载的晚辈,回首来路,难以忘怀的往事历历在目。恰逢国庆与中秋长假,在这“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团圆时刻,独居陋室睹物思人,追忆自己与曹先生这对忘年之交共度时光中的雪泥鸿爪,并将感慨笔录于此,以表达对先生深切的怀念。

    矢志爱国的名医

    曹世植先生毕业于日本千叶大学,在英国度过了住院医生实习期。于1978年返回中国香港,相继在威尔斯亲王医院和圣安医院担任会诊医生。曹先生在香港行医多年,是一位资深胃肠外科专家,尤其擅长消化内镜检查。他毕生致力于培养未来内镜医师,并在这方面呕心沥血地做出了卓越贡献。基于他的丰富学识和不懈努力,实至名归地荣任香港消化内镜学会的创始会长,随后当选为亚太消化内镜学会会长,他是首位担任这一要职的中国人。尽管身居弹丸之地,但曹先生以精湛的医术和独有的人格魅力为国争光,他是享誉海内外消化学界的博学鸿儒,曾任世界消化内镜学会主席、香港中华医学会会长、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名誉主任委员等。曹先生不仅誉满杏林,而且也是一位识大体、顾大局且矢志爱国的民主人士,与陈敏章、黄洁夫等国家卫生部门的领导友情深厚。尤其在香港回归祖国怀抱的进程中,身为香港知名的社会活动家,他众望所归地当选香港特区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委员,并在香港回归祖国的统一大业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尽己所能地恪尽职守并最终不辱使命。曹先生的爱国,不仅表现在大是大非方面,亦于细微处见精神。令狐恩强教授回忆说:“当曹先生代表中国与日本内镜学会交流时,通晓日文的他坚持用中文普通话进行交谈,使我感受到他虽然作为一位国际学会的主席,但其内心一直非常明确自己是中国人,也为身为华夏儿女而自豪。” 作为矢志爱国的社会名流,曹先生不仅学富五车、涉猎广博,而且平易近人,兴趣众多。尤其令笔者感动的是,作为烈士暮年的江南才俊,曹先生尽管酷爱欣赏苏州评弹、品尝美味的大闸蟹,但他始终恪守对事业的执着和对物质条件的随遇而安,无论是在香港游艇会他自己的豪华游艇上,还是在西北条件简陋的窑洞中,他都能一丝不苟地坚持学术为先,将高水平的学术交流或培训放在首位,然后在工作之余照样与大家把酒言欢,共叙友情。

    挚爱学会的大家

    曹先生与中华医学会的关系可谓情深意长,他曾任香港中华医学会会长多年,不仅是名闻遐迩的社会活动家,也是我们无话不谈的挚友和老学长。他多次参加中华医学会的各种学术会议和庆典,为中华医学会的发展做出过自己不可磨灭的贡献。为了使中国内镜事业的发展有组织上的保障,几乎冬季从不来内地的曹先生,2次在数九寒冬到京,拜会卫生部陈敏章部长和学会领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力促了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的诞生。在中华医学会总会办公大楼改建过程中,作为著名的爱国华侨和香港的知名人士,他不仅自己带头捐款,还热心组织香港中华医学会及多个医师团体集体捐赠。尤为令人感动的是,身为世界消化内镜的领军人物,为了使中国的消化内镜事业基业长青并能够得以更好地发展,他竭尽全力多方奔走,最终募集到巨资,在新落成的中华医学会总会大楼中为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捐赠了永久办公场所。曹先生一向认为学会应该是高水平学术交流的平台,他不遗余力地为中国消化内镜的学术水平与世界接轨而贡献力量,只要条件许可,几十年来他几乎每个月都来内地参加各种学术会议,凭借自己的国际影响力,广邀全球的人中骐骥来内地传经送宝,鼎力支持上海成功申办并举行了世界胃肠病大会,从而使得国内的消化内镜研究水平得以大幅度提高。时至今日,我们在超声内镜等方面不仅可以与国际顶尖大师比肩,而且在消化内镜隧道治疗技术、磁控胶囊内镜检查等领域已经独步天下。基于对学会的挚爱,曹先生对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的会刊《中华消化内镜杂志》同样情有独钟,不仅欣然受聘为该刊的名誉总编辑,而且积极认真履职,多次参加编委会的工作会议,在办刊方针和学术导向上直言不讳地给出自己的真知灼见,以实际行动为刊物的质量提升和影响力扩大贡献自己的睿智和才华。

    经典教程的编撰

    回想起来,晚辈与曹先生年龄差距近30岁,之所以能够成为忘年之交,无疑得益于我的恩师张锦坤教授。张教授是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的创始人之一并担任首任主任委员,也是曹先生志同道合的挚友,正是他们两人在20世纪90年代初的友好合作,开启了以香港为基地培训内地内镜操作精英之先河。通过恩师的介绍,自己有幸与曹先生在北京相识。当听说自己在从事编辑工作,曹先生饶有兴趣地给我布置了迄今为止我仍然引以为豪的工作。由于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内镜事业刚刚起步,各种培训资料匮乏,几乎没有可供大家学习的材料。尊师重教的曹先生非常重视内镜操作的规范化培训,为了帮助国内的内镜医生提高理论水平和内镜下逆行胰胆管造影术(ERCP)的操作技巧,他建议远在美国的梁永昌先生将自己在ERCP实际操作中积累的丰富经验和高超技巧编撰成一本名为《如何做ERCP》的小书,经过梁先生的学生翻译成中文后,委托笔者进行校对和编辑加工,最后由曹先生出资出版后免费送给国内有志于此的同道。尽管20多年过去了,这本被称为内镜操作“葵花宝典”的小册子依然被许多今日的内镜名家珍藏,成为这一代消化内镜人不可磨灭的记忆。不仅钟情于内镜技术的推广,曹先生也涉猎整个胃肠病学的研究。为此,曹先生与潘国宗教授共同主编了国内非常经典的有关胃肠病学研究的专著《胃肠病学》,基于对自己既往工作的认可,两位主编邀请本人作为该书的特邀编辑。在这部鸿篇巨制长达2年的编辑工作中,自己与曹先生接触频繁,交往甚多。经过作者和编者的不懈努力,该书不仅由科学出版社按期出版,而且由曹先生出资赠送于业界同道。该书出版后好评如潮,实至名归地荣获国家图书出版奖,无疑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最高奖赏。

    授业解惑的恩师

    从20世界80年代起,曹先生就一直认为,内镜技术是一项操作性极强的技术,随着相关理论和器械发展的日新月异,持之以恒的继续教育不可或缺。为此他一直在全球促进内镜技术的规范化使用,在亚洲各地通过举办讲座和组织相应课程进行培训,特别是在中国内地和亚洲其他医疗条件有待改善的国家进行操作实践的推广。他利用自己的国际影响,分别在中国香港和德国设立了内镜培训基地,如今国内内镜操作的翘楚张澍田、冀明及刘俊教授等都是在香港接受过相关的培训。据冀明教授回忆,他是曹先生送去香港培训的第一人,该项目筚路蓝缕起步时一穷二白,曹先生不仅慷慨解囊资助了他在香港的全部费用,并对他寄以厚望。学成归来时,曹先生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回到北京,就是一颗生根发芽的种子,不仅要使北京友谊医院成为内镜规范化操作的基地,而且要成为播种机,带动国内这一技术的发展。”时至今日,牢记曹先生教诲的冀明教授不辱使命,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告慰了先生的在天之灵。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资源,惠及更多的内地青年才俊,曹先生独树一帜地在内地创建了“手把手”的培训方式,根据不同方法选择具有初步技能的本地医生执行操作程序,由知名的内镜专家进行监督。作为这一新生事物的创建者,他不仅高屋建瓴地对该项目进行了总体设计,而且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从课程的设计、费用的筹措、教师的邀请、学员的选拔以及地点的确定等,他都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正是曹先生这种高瞻远瞩地举措,才造就如今华夏大地上内镜事业人才济济的盛景,如今已经成长为中国消化内镜事业巨擘的李兆申教授就是1994年在内地接受ERCP培训的第一人。曹先生从20世纪80年代起就向国内推广消化内镜技术,近30年来,在我的记忆中,自己陪伴他的足迹几乎踏遍祖国的大江南北。他尤为关注老少边穷和经济落后地区的人才培养,常常是将培训地点优先选择在患者最需要的地方。为此,曹先生与李兆申教授于2006年共同发起 “国际ERCP手把手培训”项目,多次自费组织海外的华裔专家到内地进行现场操作指导,深受国内同道的欢迎。据吕农华教授回忆,为了扶持革命老区的内镜事业,曹先生多次前往江西传经送宝,不仅帮助她们建设高质量的培训基地,还送吕教授等人去中国香港和德国接受规范化的内镜操作培训。正是曹先生的鼎力扶持,加上她们的奋发图强,该院高质量ERCP的年完成量已经从当年的800例跃升为逾2000例。在曹先生与李兆申等国内精英和衷共济的不懈努力下,“手把手”培训项目仅在中国内地就已举办了近百次场,使得数千名内镜医生获益匪浅。

    泽被后世的楷模

    自2013年在上海召开的世界胃肠病大会后,由于健康的原因,曹先生就再没有来过内地。惊悉曹先生驾鹤西去,业界同仁无不深感痛惜,海内外同仁通过各自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怀念之情并寄托哀思。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前任主任委员李兆申教授发表了图文并茂且感人至深的纪念文章“最永久的记忆、最难忘的师恩”,发自肺腑地称赞:“曹先生无愧为世界级的消化内镜大师、著名的爱国华侨、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和医学教育家,中国及亚太地区消化内镜医师的祖师爷,他是在内地推广普及消化内镜技术的开拓者,对中国消化内镜事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没有曹先生,就没有中国消化内镜的今天,我们对曹先生最好的纪念就是团结一致、砥砺前行,誓将我国从一个内镜大国建设成一个内镜强国。”现任主任委员张澍田教授坦言:“曹教授不愧为中国消化内镜走向世界的先驱!在曹教授的悉心指导、支持和帮助下,经过全体中国消化内镜人持之以恒的努力,中国的消化内镜事业蓬勃发展!如今已经成为消化内镜大国的我们,应学习曹教授医者仁心、胸怀天下的情怀,明确自己肩负的社会责任,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响应习近平主席‘一带一路’的号召,‘创新、引领、推广、规范、交流’,进一步发扬光大曹教授未尽的事业!”候任主任委员令狐恩强教授说:“2015年12月份,我去探望病榻上的曹先生,尽管病魔缠身,他仍孜孜不倦地与我讨论中国内镜事业的进步与发展,使我感触颇深。作为肩负使命的晚辈,我们只有义无反顾地砥砺前行,才能不辜负曹先生的重托。”

    先哲曾言: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尊敬的曹先生,抚今追昔,尽管我们深切怀念你,甚至发出不分长幼的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的妄言,但功德圆满的您毕竟羽化西去,难以再把酒言欢。然而,作为一代宗师,值得欣慰的是您已人去业显、身谢道不衰,你所开创的事业正在蓬勃发展,“手把手”项目这所黄埔军校培养出来的青年才俊早已成为中国内镜事业的翘楚和中坚,他们必将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完成你未竟的事业,展现华夏儿女的当代雄风。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谨以此文缅怀曹世植先生,祝先生在天之灵安息!


    作者简介:游苏宁,从事医学期刊编辑工作30载,曾任中华医学会杂志社社长兼总编辑,现任中国期刊协会副会长。

    本文全文发表在《中华消化内镜杂志》2017年第11期761-763页

    (作者:游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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